耀武扬威小说全文阅读

文章来源于：耀武扬威http://www.dd-xx-ss.cn/mxinnewxsddd-11296.html获取阅读链接。
《耀武扬威》这部小说，我读完之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，脑子里反复翻腾着一个问题：一个人到底要经历多少次身份的碎裂与重组，才能真正看清自己是谁。故事的主角叫陈耀武，名字里带着父辈望子成龙的期许，可他偏偏生在一个被时代浪潮反复冲刷的小县城边上，父亲是跑长途货运的，母亲在菜市场支了个卤味摊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却也热气腾腾。小说开篇就把镜头怼在一个闷热的夏天傍晚，陈耀武蹲在自家摊子后面啃西瓜，听见隔壁卖鱼的老赵跟他妈嘀咕了一句“你家耀武这成绩，将来怕是连技校都悬”，那一刻他嘴里西瓜的甜味陡然变了质，像含了一口铁锈水。这个细节我印象极深，因为作者没有急着让少年愤怒或立志，而是让他默默把西瓜皮扣在头上，顶着那片绿皮走回了家，路上还踢飞了一颗石子，石子砸中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桑塔纳，警报器响起来的时候他撒腿就跑，跑得肺叶子发烫，跑过三条巷子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，忽然就笑了。这个笑在我看来是全书的第一个隐喻——耀武的“耀”字，从一开始就不是光宗耀祖的耀，而是某种狼狈的、带着自嘲意味的闪躲。后来他果然没考上高中，去省城读了所民办技校，学的是汽车修理，在那里认识了两个改变他命运轨迹的人：一个是总把“规矩是死的但扳手是活的”挂在嘴边的师傅老牟，另一个是隔壁美容美发班的女孩子沈小满，后者教会他的第一件事是“别把自卑写在脸上，要写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”。技校毕业后陈耀武辗转于四五家修车行，从学徒干到中工，期间被老板坑过工资、被客户指着鼻子骂过“修不好就赔”、也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对着漏水的天花板发过狠誓要自己开店。小说最精彩的部分是从他盘下城郊那间倒闭的洗车棚开始的，他借了老牟三万块，又跟沈小满凑了两万，把洗车棚改成了“耀武汽修”，招牌是自己用喷漆罐喷的，喷歪了三个字重来了七遍。开业头三个月几乎没生意，他就骑着电动车满城发名片，名片背面印着一行小字“二十四小时上门搭电换胎，不收上门费”，靠这个笨办法慢慢攒下了第一批回头客。但作者显然不打算写一个励志爽文，就在生意刚有起色的时候，一场暴雨淹了半条街，他的店地势低，水漫到膝盖，两台待修的发动机泡了汤，客户索赔的数目正好是他全部流动资金的两倍。那段描写让我想起很多小生意人的真实处境——陈耀武蹲在店门口抽烟，烟头扔了一地，沈小满蹲在旁边拿计算器一遍遍算账，算到最后把计算器往水里一摔，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两个人的裤脚，然后她抬头说了一句“要不先把婚结了吧，省得你一个人扛”。这句话的荒诞和温情搅在一起，恰恰是整部小说的底色。后面陈耀武怎么翻身、怎么在行业里站稳脚跟、又怎么在“耀武汽修”变成“耀武汽车服务连锁”的过程中一点点丢掉又捡回某些东西，我就不剧透了。只说结尾处他开着那辆自己亲手翻新的老桑塔纳——就是当年被他踢响警报器的那款——回县城接父母去省城过年，路上他爹坐在副驾驶上摸着仪表台说了句“这车比你岁数都大”，他娘在后座抱着卤味桶接了一句“车老怕什么，人别老就行”，陈耀武握着方向盘没接话，后视镜里映出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那个弧度跟当年顶着西瓜皮跑回家时的笑一模一样。整本书的语言带着一股子机油味和卤料香，对话写得尤其好，每个人物开口都像从生活里直接拽出来的，不端着也不矫情。作者写底层青年往上爬的过程，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卖惨，就是把那些磕磕绊绊、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和偶尔冒头的义气都摊在太阳底下晒给你看。读到最后你会发现，“耀武扬威”这个成语在小说里被拆解成了两种东西：耀武是陈耀武这个人，扬威是他最后活出来的那口气——不冲别人扬，冲自己扬。